80.血途突围(二)-《血日孤锋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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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月光下,逍遥子的白发被鲜血糊成一绺一绺,紧紧贴在额前,脸上满是血污,看不清神情,可他握剑的手,依旧没有松开,血顺着剑锋往下淌,滴落在地上,溅起细小的血花。他整个人像从血池里捞出来的一样,狼狈不堪,可那双眼睛,却依旧很静,像深冬结了冰的湖面,平静之下,藏着无尽的牵挂与决绝——就像他第一次见到这孩子时,把孤锋剑递到他手里,轻声说:“剑不是凶器,是你心里的路,是你用来保护自己、保护想保护的人的底气。”

    “师父……”熊淍的声音里裹着哽咽,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,砸在窗沿上,碎成一片冰凉。

    “少废话。”逍遥子抬起手,一掌拍在他的腰侧,顺势把他推了出去,语气依旧严厉,眼底却藏着一丝温柔与不舍,“活着,一定要活着。”

    熊淍摔进窗外的垃圾堆里,腐臭的菜叶、煤灰瞬间糊了他一脸,刺鼻的气味呛得他直咳嗽。可他下意识地死死护着背上的岚,用自己的脊背先着地,“砰”的一声闷响,震得他眼前发黑,胸口翻涌着一股腥甜,几乎要吐出来。

    他挣扎着爬起来,不顾身上的疼痛与污秽,立刻抬头望向窗口。

    逍遥子最后一个跃出窗口,可他的身形在空中猛地一僵——一支冰冷的箭,从窗口疾驰射出,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右肩,箭尖从胸前透出,月色下,闪着妖异又冰冷的寒光,鲜血顺着箭杆往下淌,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衫。

    他落地时踉跄了一下,单膝跪地,手中的孤锋剑撑在地上,才勉强没有倒下,肩膀的伤口血流如注,疼得他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,可他的脊背,依旧挺得笔直,没有一丝弯曲。

    熊淍疯了一样扑过去,死死扶住他的胳膊,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恐惧:“师父!师父你怎么样?你别吓我!”

    “没死。”逍遥子撑着剑,缓缓站起来,肩胛的伤口被牵动,疼得他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,却连一声痛哼都没有发出,只是抬眼扫了眼巷子深处,语气凝重,“走,他们还会追上来,我们不能停。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窗口就探出数道黑影,弓弦绷紧的咯吱声连成一片,密密麻麻,刺耳至极。

    箭雨破空而来,带着凌厉的风声,密密麻麻,避无可避。

    熊淍来不及多想,拖着逍遥子就往巷子深处躲,岚从他的背上滑了下来,虚弱地靠墙坐着,脸色依旧惨白,可她却忽然睁开了那双失明的眸子,定定地望向夜空,像是能看见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,指尖微微发抖,语气里满是不安。

    “有人来了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
    “什么?”熊淍心头一紧,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半截断剑,警惕地望向四周。

    “很多人,脚步声很轻,很密。”岚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墙上的墙皮,指甲都快要抠断了,语气里的不安越来越浓,“还有一个……很冷很冷的人,比王府里所有的人都冷,那种冷,不是天气的冷,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,让人浑身发毛。”

    逍遥子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,猛地抬头,望向巷子尽头,眼神里满是凝重与警惕——他知道,那个让岚感觉到极致冰冷的人,是谁。

    巷子尽头,不知何时多了一顶青呢小轿,四个轿夫面色蜡黄,双目无神,站在那里一动不动,浑身没有一丝生气,不像是活人,倒像是四个被操控的木偶。轿帘低垂,严严实实,看不清里面坐的是谁,可那股阴冷的气场,却像腊月里的穿堂风,狠狠刮过,吹得人脊背发凉,浑身汗毛倒竖。

    轿中人没有出声,没有动,仿佛根本不存在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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